2016年度中國十大憲法事例發布暨研討會成功舉行
 

2016年12月30日下午,2016年度中國十大憲法事例發布暨研討會在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601徐建國際報告廳正式召開。此次研討會由中國人民大學憲政與行政法治研究中心主辦、中國憲政網協辦。會議計有來自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北京大學法學院、清華大學法學院、中國政法大學、中國社科院法學所、中共中央黨校政法部、國家行政學院法學部、中國青年政治學院法律系、中國人民公安大學法律系、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法學院、華東政法大學法學院、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學院、山東大學法學院、浙江大學光華法學院、蘇州大學王健法學院等全國各知名高校與研究機構的四十余位學者參與。新華社、《人民日報》、《法制日報》、《檢察日報》、《法制晚報》等多家媒體到會報導。

開幕環節由中國人民大學憲政與行政法治研究中心張翔教授主持。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院長韓大元教授致開幕辭。韓大元教授指出,自2005年以來,人民大學憲政與行政法治研究者中心舉辦中國十大憲法事例評選活動,主要是為了推動憲法學研究與中國法治的發展。中國尚未建立違憲審查機制,缺乏鮮活的實踐的憲法案例,但是不能等待違憲審查機制建立后,再來推動憲法學的研究。憲法學者需要前瞻性的研究實踐中的憲法學問題。韓大元教授充分肯定了憲法十大事例評選活動的效果與意義,認為舉辦中國十大憲法事例評選活動,首先凝聚了社會共識,在個案中能夠體現出民眾對憲法的期待,學界對憲法理想的追求,媒體對憲法范疇的關注,以及政府來推動憲法的發展;其次通過十年的個案研究,進一步強化了立足于中國本土的問題意識。十年憲法事例中所形成的事例,都是來源于中國實踐的問題;再次,通過十大憲法事例的研究,確實推動了某些方面的制度變遷,在個案發生之前,僅從制度層面對非理性的制度進行改革難度比較大,而憲法個案能夠在社會各方面的合力推動下,推動制度的發展。個案是推動制度進步的一個重要因素;最后,通過憲法事例的發布,也體現了中國法治的深層次問題,打通了憲法與各部門法的關系。回避憲法是解決不了部門法關系的,這些憲法案例中體現了部門法與憲法對話、交流的機制,建立了憲法與部門法的良性互動關系。韓大元教授最后希望我們能夠更加追求憲法的理想和專業精神,并感謝了關注憲法十大事例的媒體、社會公眾,與一直關注憲法和研究憲法的學者

隨后,中國人民大學憲政與行政法治研究中心執行主任莫于川教授介紹了今年中國十大憲法事例的評選過程,并宣布2016年度中國十大憲法事例。2016年度中國十大憲法事例的評選活動于2016年11月1日正式拉開帷幕,組委會通過中國憲政網及其微信公眾平臺發布了年度憲法十大事例評選活動的通知,收到了社會各界推薦的憲法事例40多件。2016年12月11日,組委會召開初評會,對事例進行初步遴選。12月12日至12月20日,中國憲政網微信公眾號平臺發起了網絡投票,先后共計29余萬人次參與投票。12月21日下午,組委會召開終評會,結合網絡投票情況,并以事例的學術性、影響性和典型性為考核標準,遴選出了最終的2016年度中國十大憲法事例。十大憲法事例依次如下:

1.遼寧賄選案

2.聶樹斌案

3.全國人大常委會解釋香港基本法第104條

4.國家監察體制改革試點

5.全面放開二孩

6.住宅用地使用權爭議

7.同性戀者申請婚姻登記第一案

8.快播案

9.國務院推進中央與地方財政事權與支出責任劃分改革

10.網約車新政

之后,開啟了2016年中國十大憲法事例研討會。研討會分上、下半場,上半場由中國人民大學憲政與行政法治研究中心李元起教授、湘潭大學法學院胡肖華教授主持。

第一場討論內容為遼寧賄選案,評議人為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所莫紀宏研究員、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焦洪昌教授和浙江大學光華法學院鄭磊副教授。莫紀宏研究員認為,憲法十大事例的評選和評議需要從社會實踐出發,憲法十大事例的研究需要有問題意識,事例的分析應當落實于案件事實與憲法規范之間,奠定了評議的基調。焦洪昌教授從四個方面展開評議,首先,從遼寧賄選案的發現源頭入手,本案突出了中央巡視組的監督作用;其次,全國人大常委會很少舉辦臨時會議,遼寧賄選案的影響力之大可見一斑;再次,應當聚焦賄選案的責任主體,具體的責任人是否應該為全國人大常委會等問題值得商榷;最后,提出成立籌備組的合憲性和合法性需要進一步論證,并提出了民營企業家進入人大常委會的真實目的需要重視。鄭磊教授針對此案提出了三個問題并一一予以回答,第一個問題是賄選代表當選無效的時間,認為賄選代表當選無效應是從自作出無效決定時起無效;第二個問題是如何處理受賄的省人大代表,認為需要按照《代表法》第45條代表資格終止的情形處理;第三個問題提出了籌備組合法性問題,認為籌備組成立是于法無據的,需要及時立法,予籌備組合法的地位。

第二場討論內容為聶樹斌案。評議人為北京大學法學院張千帆教授、杭州師范大學沈鈞儒法學院劉練軍教授和武漢大學法學院江國華教授。張千帆教授主要從聶樹斌案和類似案件對比來展開評議,提出中國的法治問題是政治問題,政治問題的解決是法治問題解決的關鍵。其次,肯定了媒體和民間輿情對刑事案件特別是冤假錯案的正面推動力量,并認為中國存在一定層面的言論自由。最后,張千帆教授提出改變目前的法律制度的希冀。劉練軍教授從兩個層面評議聶樹斌案,首先是透過聶樹斌案證據不足,討論法律實施的問題,第二層面是針對普通民眾對法院欠缺基本尊重角度,討論中國法治事業建設問題。江國華教授對本案則從歷史發展、案件程序、人大制度建構、司法公信力以及學者立場的五個方面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第三場討論內容為全國人大常委會解釋香港基本法第104條,評議人為深圳大學法學院鄒平學教授、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姚國建教授、大連海事大學法學院楊曉楠副教授。鄒平學教授圍繞憲法條款對全國人大常委會解釋香港基本法進行解讀,認為應當從個案激活憲法文本中的相關條款,提出需要對國家憲治責任和憲治權利兩個方面加以關注。姚國建教授以基本法性質為切入點,關注國家利益和國家主權,提出如何監督對基本法解釋工作,其次從落實人大釋法的角度,具體闡述香港特區如何運用解釋的法律,最后提出需要提高全國人大解釋基本法的立法技術。楊曉楠副教授從央地關系、特區的限制層面、釋法對我國內地的借鑒意義三個層面評議此案,并提出適用憲法條款的緊迫性。

第四場討論內容為國家監察體制改革試點,評議人為華東政法大學法學院童之偉教授、武漢大學法學院秦前紅教授和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熊文釗教授。童之偉教授從國家監察體制改革試點工作的事例入手,具體分析了在監察體制改革問題上如何選擇修憲還是憲法解釋的方式,認為中國監察體制改革只能選擇修憲的方式。其次從修憲角度進一步深入,提出結構性修改憲法的構想。秦前紅教授創新性提出監察體制改革的問題是司法體制改革的熔斷機制,監察委員會的權力屬性需要明確,如何進行內部監督也是亟待解決的問題,最后秦前紅教授對審計監督如何納入國家監察委員會制度提出了質疑。熊文釗教授針對該事例提出三點,第一點是國家監察體制改革進入實施階段,需要修改憲法,且需要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授予監察委員會權力;第二點是國家監察委員會機構的名稱應當體現以人民為主體;第三點是需要重視缺乏主體監督監察委員會這一問題。

第五場討論內容為全面放開二孩,評議人為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學院胡弘弘教授和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學院秦小建副教授。胡弘弘教授認為,十八屆五中全會的決定不僅指導《人口與計劃生育法》的修改,而且也影響著憲法中有關生育條款的解釋方向,但更重要的是進一步強化了“計劃生育”的國策性質。其對公民生育權利與義務的一致性,需要仔細解讀。如何在思想上協調“生育權”的權利主體感和“計劃生育”義務的主體工具感之間的落差,如何在制度上保障生育權的行使和計劃生育義務的落實,仍是一個難題。秦小建副教授認為個體生活狀態和方式對國家人口結構、國家治理有很重大的影響,計劃生育政策導致了農村重大的生活矛盾,提出目前的放開二孩政策改革還不能足夠緩解和適應社會的矛盾。這其中體現了代際公平的問題,公民個體承受了沉重的社會負擔,而國策缺少對個體權利的精準關懷,說明憲法缺乏對基本國策的規范教義學結構調整。

隨后,進入上半場研討會自由討論環節。熊文釗教授、鄭賢君教授、張千帆教授、湛中樂教授、劉練軍教授、齊小力教授、程雪陽副教授、鄒平學教授、莫于川教授、江國華教授、焦洪昌教授等對上半場涉及的事例展開了熱烈的討論,會議隨后進入簡單的茶歇時間。

下半場由中國青年政治學院法律系馬嶺教授、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法學院王鍇教授主持。

第六場討論內容為住宅用地使用權爭議,評議人為北京大學法學院湛中樂教授、廈門大學法學院劉連泰教授和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學院王廣輝教授。湛中樂教授認為,從保護公民的權利角度看,國家需要將公民權利作為重中之重來保護;從法律與政策的關系角度看,防止出現政策背離法律的現象十分重要;從法律與改革的角度來看,法律經常滯后于社會的需求,應當進行前沿性研究。劉連泰教授在法律規范層面提出住宅用地所有權法律缺失的問題,其解決問題的方式存在通過立法與憲法解釋解決的路徑選擇,最后需要解決憲法第10條和第13條之間的矛盾問題。王廣輝教授認為不應當從有償還是無償續期這個角度去分析這個事例,而應從住宅用地使用權是否符合我國土地公有制的角度分析這個問題。并從生存權、財產權、城鄉差異、公權力尋租等四個層面討論了住宅用地使用權的法律問題。

第七場討論內容為同性戀者申請婚姻登記第一案,由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薛小建教授、蘇州大學王健法學院上官丕亮教授和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所翟國強研究員進行評議。薛小建教授首先從歷史發展的視角分析了同性戀觀念的變遷,并從美國對同性戀人權保護的四個階段分析我國同性戀婚姻合法化的困境的三個原因,分別是歷史因素、社會認同感、保護兒童,最后提出現行較為合宜的解決方式是分階段、等時機,先盡快立法通過《同居伴侶法》,促進對相關權利主體的保護。上官丕亮教授首先分析了同性戀申請婚姻登記案件成為憲法事例的兩個原因,然后主要從規范層面分析了同性戀婚姻難以合法化的原因,并提出希望盡快頒行《同居伴侶法》,以維護現行的憲法體系。翟國強研究員在前面兩位教授的基礎上,作出三點補充,首先是案件發生的背景,其次是案件的社會敏感度,再次是從憲法解釋學的角度對當事人的論證思路提出了商榷,最后翟國強研究員希望弱勢群體權利能夠在法律渠道里得到正當保護。

第八場討論內容為快播案,評議人是中國人民公安大學法學院齊小力教授、青島大學法學院董和平教授和上海交通大學凱原法學院范進學教授。齊小力教授從網絡傳播與公民隱私權、言論自由等角度作出分析,并對因快播案而出臺的《關于辦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審查判斷電子數據若干問題的規定》(以下簡稱《規定》)作正面評價。董和平教授由于公務離場,提交了書面評論意見,依托判決書展開評議,從言論自由的言論范圍、言論自由的法律界限等角度展開論述,最后立足于憲法十大事例活動的召開提出憲法學者應當承擔時代責任和憲法任務。范進學教授同樣從《規定》出臺的角度出發,論證了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權利、隱私權等公民基本權利與公權力機關利用權力檢查公民的信息的辯證關系,認為《規定》與憲法不相符合。

第九場評議內容為國務院推進中央與地方財政事權與支出責任劃分改革,由首都師范大學政法學院鄭賢君教授評議。鄭賢君教授認為中央與地方共同管理的事務繁雜,應當分開,因此從這方面肯定了文件的積極性。并從國務院出臺文件的法律依據、法律性質、法律效力三個層面出發,分析該文件的法律問題,并且提出此項改革仍然是以行政政策的方式進行的,并未納入法治立法的軌道。

最后一場討論內容為網約車新政,由鄭州大學法學院苗連營教授、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所李忠研究員和國家行政學院法學部任進教授進行評議。苗連營教授由于公務提前離場,提交了書面評議意見。他主要從公共決策的民主化、平等權保護問題、出租車管理條例、出租車運營服務的規定、網約車對出租車造成不公正競爭、網約車規制模式等方面作出分析。李忠教授對于此事例從合憲性與合法性的關系、出臺網約車管理條例的合理性、法制工作需要進步、憲法如何適應實際工作四個方面闡述意見。任進教授從行政機關應當處理好公共利益、社會權利和政府權利三個關系的角度出發,認為應當處理好網約車的行政關系以及因網約車新政引起的違憲審查與違法審查的關系。

下半場評議結束后,隨后進入研討會自由討論環節。討論氣氛熱烈,由人大校友、同性戀群體的代表等公眾代表以及熊文釗教授、柳建龍教授等學者均參與本次討論。

下半場在熱烈的掌聲中由主持人馬嶺教授宣布結束。

評議環節結束后,進入“憲法事例評選走過十年:回顧與展望”圓桌論壇,由中國人民大學憲政與行政法治研究中心王旭副教授主持。在論壇環節開始之前,王旭副教授宣布了由當日上午“個案推動依憲治國學術研討會”的與會學者共同評選出的“中國十年來十大典型憲法事例”,分別是:

1、2015年全國人大常委會設立憲法宣誓制度

2、2007年69名學者簽名建議廢除勞動教養制度事件

3、2016年遼寧賄選案

4、2016年國家監察體制改革試點

5、2012年四川農民與國家爭奪烏木歸屬權案

6、2013年人大代表提案收回稅收立法權

7、2013年唐慧案

8、2011年全國人大常委會因剛果(金)案解釋香港基本法

9、2011年烏坎村農民因土地問題向政府抗議

10、2008年《中共中央關于推進農村改革發展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允許農村土地使用權流轉。

“中國十年來十大典型憲法事例”發布后,由九位學者對事例進行導引發言。華南理工大學法學院夏正林教授從憲法實施的角度分析了憲法十大事例發布的意義,并從法院與人大常委會作出合憲性解釋的問題作出闡述。山東大學法學院李忠夏教授從國家組織法層面上提出全國人大與全國人大常委會的授權分工、授權限的問題。另外從個案推動改革中的事例出發,認為個案取得的時效性重點體現在基本權利范疇上,以同性戀案件為例表明個案對社會的進步推動作用很大。上海交通大學凱原法學院林彥教授以央地關系為切入點,將人才培養和法治作為推動改革的目標。天津師范大學法學院郭慶珠教授圍繞十年憲法事例的發布提出三點認識,一是憲法即生活,二是個案推動制度的進步,三是憲法一直行走在路上。對于法律人而言,需要秉持法治的信念。北京師范大學法學院陳征教授針對十大事例談了兩點感悟,一是評選出的憲法事例體現了憲法與部門法的平衡,二是評議憲法事例應當立足于憲法規范。然后重點評析了同性婚姻合法化的事例。中央財經大學于文豪副教授隨后表達了對自身憲法的理解,并從基本權利和人大常委會角色的兩個角度展開,深度論述了憲法需要完善的方面。第七位發言的是廈門大學法學院王建學副教授,他主要針對國家監察體制改革試點提出自身的觀點,并從法國和歷史的角度出發,揭示我國監察體制改革的相關問題。第八位發言的是蘇州大學王健法學院程雪陽副教授,主要從土地使用權續期的事例出發,分析土地制度改革的具體問題。第九位發言的是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王蔚副教授,她主要分析了憲法上的生育權和國家監察體制的兩個問題,在第一個問題上認為憲法提供了權利的源泉,需要我們對憲法條款進行解釋。在第二個問題上認為可以通過國家監察體制的改革厘清檢察院的司法權屬性。

經過與會學者的積極討論和評議,研討會進入總結環節。大會總結環節由中國人民大學憲政與法治研究中心王旭副教授支持,由中國人民大學憲政與行政法治研究中心胡錦光主任、教授作總結。王旭副教授首先代表中國人民大學憲政與行政法治研究中心主任胡錦光教授感謝各位嘉賓的蒞臨和深入研討。后胡錦光教授作研討會總結,他首先感謝各位學者的蒞臨。之后充分肯定了憲法事例評選活動的意義,第一是豐富了教學的內容,憲法教學方法通過案例能夠提高趣味性,向普通人宣揚憲法的價值觀念和研究憲法問題的方法,第二豐富了憲法研究的內容,第三通過事例的發布能夠體現研究憲法問題的方法,在違憲審查缺位情況下,個案發布能夠使民眾信仰憲法,能夠告訴民眾憲法的價值,并演化成人們的生活方式,第四能夠對公權力產生影響。比如對法院和法官判決的影響,例如2015年安徽省政府發布文件取消花炮生產企業行政訴訟案及類似典型個案。這樣通過個案的發展,將逐步提高憲法的生命力和公信力。最后胡錦光教授對蒞臨的各位學者、參與憲法事例評議的各位民眾、會務組及媒體代表再一次表達了感謝,并特別感謝法律出版社的鼎力支持。

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2016年度中國十大憲法事例發布暨研討會圓滿結束!

(撰稿人 湯澤佳)

文章來源:中國憲政網
發布時間:20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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